離開北山古洋樓時,約正午時分。早上已按預定計畫,走完慈湖、古寧頭戰史館及北山古洋樓三個景點,並意外地造訪了慈湖三角堡,很充實的行程呀!沿著頂林路、環島西路2段快騎趕回金城中興街天王貢糖旁的小吃店中餐(約6KM),吃飯時眼見外頭天色暗了下來,該不會要下雨了吧!下午還有很緊湊的行程呢...
因為決定不去廈門騎車了,所以,傍晚搭船前往廈門前,呆八得先把單車拆解並打包,以便從廈門回金門的那天下午,能夠直接弄上接駁車逕赴機場。從金城騎回水頭路上,我覺得單車一路搖晃的厲害,索性停車察看,哇!後輪爆胎沒氣了啦。這可是騎車多年來,第一次爆胎,偏偏選在時間已不充裕的今天,真是造化弄人!
呆八以其純熟的補胎技術,短短不到20分鐘就搞定,才可以繼續下午的旅程呀!水頭往金門城的珠水路,未預期竟有段長爬坡,吃了苦頭呢!正當上氣不接下氣時,路旁無預警地出現一顆大石,刻了「金門城,辛巳年(民國90年)立」,這裡是西門舊址,但城門卻完全不見了…
過了舊西門後,不遠處的十字路口,往左走可到北門,往右走則是南門(騎的當下並不知道)。因為趕著到翟山坑道,只能迅速拍照後就離開(後面還有續攤)。
回到十字路口左轉續往前行,巧遇一名遊客,他主動問起我們是騎自己的單車嗎?又是如何弄過來的。告知原委後,他說自己將到金門工作幾個月,也想把單車弄過來好好騎騎。當下覺得真不錯呀!有這樣的機會來此小小長住...
同樣的拍完金門城東門後,就出城了。長長下坡路,騎得好舒服。但等等回來時,又有得爬啦...
原為「出」金門城的南門,自民國41年金門酒廠在此設廠後,南門轉變為「入」酒廠的大門了。與原先建造時的方向完全相反,這應該是始料未及的吧!據說酒廠之所以設在南門之外,是看上了附近「寶月泉」的優良水質。
一路下坡後突見一湖,心想這裡怎會有這麼美的湖呢?湖對面還有座中國風的亭閣。回程再經過時猛然想起,這就是古崗湖啦!第一天搭飛機抵金門上空時所見的湖就是它啦!而湖畔古崗樓則是民國53年國軍26師下士羅任川設計,淡水修廟專家莊武男監造的三層樓建築,算是滿幽靜的一處景點。
過古崗湖後,我要呆八不用等我,先騎回去拆解打包單車,時間不多了。而我則多出約1個半小時可再騎玩他處。辛苦爬上陡坡後,再回到金門城東門。我想去找找明遺古街與文臺寶塔在那?
先往進東門前的右側小徑騎去,發現路過小有點不對,趕緊回頭。再往東門前的左邊道路進去,看來就有點像了。沒多久見路旁小路,憑著不知那來的直覺便轉了進去,小巷有點小且巔頗,幸好是騎單車呀!遇見幾幢閩式老厝,這種不在預期中的意外驚喜,感覺真不賴。
穿出小弄又到柏油路,眼見左邊有個大城門,騎近一看竟是南門,也是金門酒廠。問了廠裡人文臺寶塔怎麼走,他指著旁邊這條路,說上去不遠處就是了。實在有點糗,明明已到景點前,竟還問人在那裡,想來真好笑。
一小段爬坡就抵達文臺寶塔。寶塔坐落於舊金門城南盤山頭,明朝洪武20年(1387年),明太祖命「江夏侯」周德興所建,高二丈餘,作為附近海域船隻的航行指標,距今已有600多年的歷史了,且為當年建造的三座古塔(文臺寶塔、倒影塔、矛山塔)中,唯一未受戰火毀損,碩果僅存的古蹟石塔。
文臺寶塔為六角型實心塔,基座以上明顯可看出分為五層,由20~30公分的花崗岩條,以一丁一順的方式疊砌而成,由下而上,逐層縮小,每層間再以突出的條形花崗石作塔檐,使層與層之間分隔更為明顯,頂檐再壓以葫蘆作為收頭。朝東南向第三層、面向金門城方向之塔檐下,掛著一塊長條石板,橫鐫有「奎星聳照」四字,下方並浮刻有「魁星踢斗」圖象,祈求文風興盛的作用。
寶塔下基座盤石也有明代武官陳煇在萬曆35年(1607年)手書的「文臺寶塔」墨蹟。
寶塔盤石的另一面則有已故國畫大師張大千的「國之金湯」墨寶,極具價值與意義,已列為國定古蹟。在此另見一賣茶葉蛋小販,一點都不起眼,雖見有人買蛋,但引不起我的興趣去光顧。後來才知道這可是「酒釀蛋」,而且與金門高粱酒創始人葉華成先生有叔姪關係。
寶塔旁幾步路之處,有座閩式大宅院。牽車拐進去看看,又是個意外驚喜!原來這裡是「金門高梁酒鼻祖」葉華成先生的故居,燕尾脊二落六路大厝,加左右突歸及左右護龍,是金門極為少見的宏偉民居。曾是金門酒廠前身:九龍江酒廠的籌備處及臨時釀酒所。原來馳名中外、深受華人喜愛的金門高梁,就是從這裡發這跡的!現已改為金門高梁酒紀念館,可入內免費參觀,了解金酒的歷史淵源。
金酒紀念館落成誌
民國卅九年葉華成先生開始在金門城六路大厝釀製高梁酒,廣受軍中弟兄喜愛。民國四十一年金門防衛司令官胡璉將軍任命葉君為技術課長並負責籌建九龍江酒廠之責。六路大厝爰供辦公並兼臨時釀酒之所,享譽寰宇之金酒歷史於焉展開,其間幾經周折。
本紀念館幸得文化金門政策枝落寔與承李縣長炷烽先生之躬親督勉而於民國九十八年十一月修復竣事,堂宇重光再現昔日丰采並命名為金酒紀念館並有以表彰葉君對金酒產業與金門經濟之貢獻。
金酒公司
董事長 李清正 印
總經理 王毅民 印
中華民國九十八年歲次己丑季秋吉旦
從誌文中知道葉華成私人釀酒在先,後為胡璉將軍找來負責籌建九龍江酒廠。民國45年因實施戰地政務,改名金門酒廠。歷經60餘年的經營,「金門高梁酒」享譽中外,這幾年更因陸客搶購,價格高居不下...
葉華成是誰呢?為何會被胡璉挑來負責酒廠?他1913年出生於印尼蘇門答臘,原在新加坡經商。後因日本發動太平洋戰爭,致使其事業毀於一旦。又恰巧聽聞父親在金門辭世的噩耗,決定返鄉盡人子之孝。見當時市場酒品銷量不錯,製酒雖非他的專業,仍決定放手一搏投入製酒。
厝前稻埕有口釀酒古井,旁有說明牌寫著古井身世 ↓
倚著金門高梁酒瓶,身著西裝的葉華成人像 ↓
從古厝正門從裡面,可見天井正中央放了一個大酒甕,當初是作為發酵槽之用。酒的好壞取決於釀造過程,起發酵作用的「麴」或「酵母」非常重要。金門高粱酒之所以好喝,它所用的「麴」就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葉華成一開始以米為原料,從大陸進口酒麴,請退伍軍人指導技術。可惜酒麴進口時已遭海水打濕,喪失活性,初嚐敗績且損失慘重。後經多方請教軍中朋友探討失敗原因,再得知以小麥磨粉制成酒麴的訊息後,經過多次試驗,終能成功養出酒麴。接著再用高粱取代米作為釀酒原料,金門高梁酒正式誕生,促成「金城酒廠」於民國39年開業。葉華成因而有盛傳於民間鄉里的高梁酒之父或鼻祖之美名。
造訪紀念館時,裡面空無一人。當下也不知道這裡是金酒紀念館,很快地繞行館內各室後便匆匆離去,未多拍館內相片。順著金門酒廠大門前的道路緩坡向上不遠,見路旁有一堵門牆,穿過小門內有一大片閩南式古厝。門前邊立埤寫著:陳氏古厝建築群。
肇建於晚清時期,為僑居印尼的陳清白匯款返鄉交由陳清泉所興建之傳統民居群。
建築群座落於金門城南門,為典型坐北朝南的梳式佈局配置,巷弄間安置隘門以為防禦之用。建築類型有二落大厝、三蓋廊、一落四櫸,每一棟均單向增建護厝(護龍),是僑匯民居建築的代表作之一。
位於金門城北門外的「明遺古街」,長約百米,是金門年代最古老的市街。相傳為明太祖命「江夏侯」周德興於建構金門城時,所鋪設的一條交通要道。後來逐漸形成民生物資交易的聚集地。兩旁低矮的老屋,據考證已有400餘年歷史,因為是台灣地區最古老的市街,享有「台澎金馬第一街」之稱號。
古街入口處幾戶是文創商店,看起來較為新穎,應是整修過了 ↓
古街中後段的老屋,較能呈現真實面貌 ↓
洋樓在金門一般被稱為「番仔樓」,但如果建築只有一層樓,只能叫「番仔厝」。而古街上的黃天佑洋樓只有一層樓,應該稱為「黃天佑番仔厝」才對。這幢番仔厝有著全金門唯一的「帕拉迪歐風格」(Palladianism),起造者是黃天佑醫師。
轉載民國95年6月25日金門日報,刊出了記者陳榮昌的專訪報導:《金門金女人》91歲老阿嬤陳清,守著洋樓守著夢報
清晨五點,金門城老街的石板路上,還留著隔夜微涼的水氣,九十一歲的老阿嬤陳清拾級而上,推開烙印著七十餘載歲月的斑駁門面,讓晨曦灑進略帶霉味的老洋樓,又開始這一天與它的心情對話。
在金門城明朝老街上,破舊的傳統閩南古厝排列成行,街尾的老洋樓,充滿異國風情的建築外觀,成了老街上獨特的一景。雖然只有一層樓,但挑高的空間,讓老洋樓顯得氣派。
正門前是有著「突龜」的長廊設計,五根大圓柱,擎出的是屬於這戶人家的大氣。正廳挑高,左右各有一間房間,往後廳,左右也各有客房,後廳之外,則是個地勢下凹的後院,右邊有間廚房,左邊有櫸頭。
民國五年出生的陳清,用抹布輕拭一夜的塵土,在正廳右牆前停了半晌,牆上掛了幾張早已泛黃,面容有些模糊的相片。
「這是我先生黃天佑,那是『大某』。」陳清指著牆上的照片,那是老公與「大某」(原配)落番新加坡時所照,陳清指著剪了一頭清湯掛麵頭髮的年輕女子說:「這是我」,照片中的女子面龐清麗,年約二十。陳清抬起頭撫著相片,輕嘆口氣。
陳清是陳坑(成功村)女兒,父親陳戽、母歐氏,家裡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弟弟、三個妹妹。陳清是長女,十歲時,哥哥便落番到馬來西亞打拚,身為長女的她,要幫務農的父母,因此,沒機會唸書。二十二歲時嫁給家住金門城的老公黃天佑當繼室。
耳朵有些重聽的陳清表示,先生黃天佑與鄉人一樣,年輕時經鼓浪嶼前往新加坡,在新加坡跟著來自鼓浪嶼的林文慶醫生學醫,學成後到陳嘉庚橡膠園當管理。與曾在鼓浪嶼當助產士的「大某」結婚後,二十九歲返回金門定居,住進民國二十二年蓋好的這幢金門城一四八號洋樓。
陳清指出,「大某」也是金門出世,跟著家人到新加坡,與先生結婚後,才又返金。黃天佑返回金門後,以行醫為業,原本在模範街租屋看診,後來才搬回金門城洋樓,在一樓正廳為鄉人行醫。返金三、四年後,「大某」因病去世,一年後,黃天佑再婚,與她成親。
陳清說,先生的醫術不差,會幫人「開刀、開手」,搬回金門城後,生意還不壞,那時金門的醫生不多,她依稀記得的有「李邦安」、「永光陳」二位。但沒幾年,黃天佑因腸炎過世,過世時才四十一歲,留下她與三子一女相依為命,陳清表示,先生黃天佑賺的錢都存在廈門鼓浪嶼的華僑銀行,大陸變色、銀行倒閉後,存款變成廢紙,母子只能靠著幾塊田地出租,每年再由佃農處分一點農產度日,就這樣將孩子拉拔長大。
因為老洋樓年久失修,下雨便會漏水,陳清的長子黃添才在洋樓旁又蓋了間新式住宅,黃天佑過世時,才三歲的他,對父親沒多大印象,已自金門酒廠退休的黃添才,只希望政府能補助整修老洋樓,以免坍塌。
先生黃天佑過世時,陳清只有三十歲出頭,守了逾半世紀老洋樓的她歎息道,以前生活艱苦,現在有「老人錢」可領,日子較快活了。但問起過往,她總是搖搖頭,「不說了,講這些沒有用」。說罷,輕輕關起洋樓的木門,打著赤腳,緩緩橫過老街,到對面的廚房準備晚餐。
金門城明朝老街低矮的古厝,擠壓著黃昏前最後的一點餘光,伴隨著島鄉的陣陣晚風,沉沉地吟唱著老街洋樓的半世紀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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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是95年刊出。而我造訪的時間已是民國101年九月,陳清阿嬤應已不住在此。因為我入內參訪時,已空無一人,但展示了一些文物,應是轉為文化展示空間了吧!
紀念館斜對面房屋的窗子傳出陣陣菜香,趨近一看,見婦人正炒著食物。心裡想著,這才是真實的庶民生活呀!
黃天佑紀念館的後門,卻是臨大馬路一側 ↓
離開金門城,享受一段長下坡後,回到水頭聚落。看著時間還夠,沒直接回民宿,又進聚落裡去轉了轉。
民國19年,由印尼華僑黃天露先生返鄉興建的二落大厝加右護龍疊樓,現為水頭四號小倆口民宿 ↓
七號卓齋也由小倆口經營,是獨幢的住宿 ↓
回到民宿水頭86號民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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